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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的笔记……

前世今生 你的样子

 
 
 

日志

 
 

他 的 孤 单   

2009-10-07 13:23:27|  分类: 要剪要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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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的 孤 单  - 静女其姝 - 我要一种丰富的安静清寒如水的夜里,他叩门被拒,转身的背影里有说不尽的落寞。一袭白衣的少年,生就那样清秀的芙蓉面,眼中的媚如碧潭中水汪汪的满月,道不尽的心头隐隐失落情。这样的柔美,任谁都不能拒绝的吧。

一直都不相信,一个须眉男儿真也可以俏丽胜过女子。直到,我看到了他,却又不敢肯定这个他到底是谁。

梅兰芳。梨园大家。

不敢对这位大家前辈加以任何评点。对于京戏艺术,绝对是门外汉的门外汉,否则也不会对陈导的大戏延至昨晚才看。只是这一看,实在是况味深深。

要不怎么说拍文艺片那还得陈凯歌呢。片子一打头,那一声声京味、一张张脸谱、一幕幕蒙太奇转接。老北京旧王朝的霸气、古封建氛围下的高低贵贱锣鼓钹胡咿呀酝酿,如一气呵成的油墨国画,怎一个韵字了得。 

恍如隔世,一声畹华、惊醒一个少年忐忑的心跳,大伯的信上字字辛酸,无端一语道破画皮后的疮痍。一幅薄纸枷锁,锁住一代又一代戏子的命运。纵人前台上如何光鲜旖旎,逃不脱世人眼里下九流的贱位。

风光如十三燕又如何,有老佛爷御赐的黄马褂又如何,说白了无非也只是上层阶级的消遣、有钱人谋利撑门面的工具。一旦风头不再,便分文不值、贱若蝼蚁。他 的 孤 单  - 静女其姝 - 我要一种丰富的安静

十三燕成全了梅兰芳。他说输不丢人、怕才丢人。王学圻不愧是演技派,那身段眼神是一一到位得很。长江后浪推前浪,或许十三燕内心早就明白,老腔老调的时代早晚都得过去,所以他一面鼓励畹华改戏、一面死守陈规,作了一个旧派的卫道士。他擅唱武戏、一世英名放不下,项上何尝不是一张破不得丝毫的薄纸枷锁。

从少年到青年,畹华红了。他唱新戏、自己加身段加创作,场场座满。余少群的演戏确实了得,初见时便令人折服,那种震撼超过了我于星光大道上初见李玉刚的惊艳。旧时代鱼龙混杂,权势阶级有污秽的好男风,他不从。舞台上他一袭白衫、真真是纤尘世不染,冰清玉洁。五世为官家族留学归来的司法局长邱如白,在畹华的魅力下做了家族的逆子,从此辞官引退、一世追随。

只有心里干净的人,才可以将情欲演绎得如此正大。我喜欢畹华、可是我们干净得很。这是邱如白的话。初闻令人啼笑皆非。细想不免更加凝神,在那样精神生活极度匮乏的年代,现在的我们多数低估了戏园子在社会中的分量。到底还有多少大男人因为喜欢戏子而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呢?

十三燕说:谁让我们是戏子呢?谁让我们是下九流呢?谁让我们让人看不起呢?这位顽固的旧派在临终前不忘交代畹华望他提拔下戏子的地位。他 的 孤 单  - 静女其姝 - 我要一种丰富的安静

一封看了一辈子的大伯遗信,一个是自己唤为爷爷的前辈遗言。如果说之前他有的是一种套上了纸枷锁的窒息无奈,那么从此后他毕生的追求便该是替所有梨园的戏子挣一份名望、脱了那副下九流的枷锁吧。

畹华,他这一生是带着一种使命来的吧?

他的爱情亦是不得憨畅的一曲游园惊梦。陈凯歌的夫妻店开得真是好,世俗如福芝芳那样的女子,由陈红演绎起来,真也是可人得紧。只是才子多情,更何况如此清明出尘的畹华,好比一轮静夜熠熠的朗月,只怕是他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不会放过他的吧。

个性美好如孟小冬那样的女子,合该也是畹华命里的劫难。戏台上他是柔媚的红颜,她偏是英姿飒爽的须生。一朵海棠花被他俩在戏里插来插去,那种叫作爱情的东西怕是早就深埋在了各自的心中吧。他还她的伞、她送他戏花,真真假假、躲躲藏藏,他越来越爱笑了、她也越来越多心事了。他 的 孤 单  - 静女其姝 - 我要一种丰富的安静

芝芳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她找上门来了。两个女子的对话是句句针锋。她求她,让畹华好好地唱戏,放过他,让他好好的不行吗?邱如白也来了。他也求她,不要悔了梅的孤单,因为他认定梅兰芳的一切都是源自孤单的产物,谁悔了梅兰芳的孤单,谁就是悔了梅兰芳。

孟小冬离开梅兰芳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可悲,像他们那样的精神知己,一旦相爱竟被看作是一场毁灭?记得梅孟分手时孟小冬说:今后唱戏,绝不会比你差;要嫁人,也绝对要嫁一个不比你差的。

或许她做到了,她最后嫁的、是杜月笙。

从此,即便再唱那段海棠花时心里如何波澜也终究只能是自己的波澜。从青年走向成熟的畹华,早已没了从前那般易动的心。静下心来好好唱戏,片中黎明的脸还是那样白净,不可否认,少了的、是眉眼之间那抹隐隐若现的清灵之气。

而挫折、也随之而来。他 的 孤 单  - 静女其姝 - 我要一种丰富的安静

邱如白任怎么申辩自己无辜,终也无法弥补给畹华所带来的伤害。因为他,畹华被质疑民族立场。在日军进驻的时候选择复出,这不是明明白白的通敌变节么?一个唱戏的公然为敌鼓呼,置国家脸面于何顾。

他的脸还是那样平静柔媚,这许多年的戏梦人生似是早已把他成功变成了一个生活中不惯表达愤怒的人。他的生活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敲着声声京鼓,纵多么怒气的岩浆,也只得一板一眼细细唱白。

他去打伤寒针,只为了能成功地不登台。新闻发布会上他终于倒了下去,揭开围巾的脸上赫然留着憔悴的胡碴。

是他的艺德感动了日本军官的良知从而保全了他自己吗?

文化的力量,是从信仰去打动人的吧。梅兰芳这一生是勇敢的,他没有听从大伯的劝教早早离了梨园,而是选择了勇敢地走下去。他甚至远走美国,在异域赢得了一个艺术家的至高荣誉。他出现的地方,总是有镁光灯照亮、无数戏迷追随。就像片子一开头他与十三燕唱对台时所言:一个属于梅兰芳的时代已经到来。他 的 孤 单  - 静女其姝 - 我要一种丰富的安静

那是多么青春勃发的季节,那个白衣少年在第一场失利后毅然选择创新求变,他说如果不是这一场输了他还不敢唱新戏,正是因为输了所以才要拼。输不丢人、怕才丢人。那时他是茁壮的绿芽在春雨中拔节。而多年后他出行美国时犹豫不决,对身边人说他怕输的时候,任是我也感觉到一种世事轮回的宿命辛酸。

大伯父和十三燕都曾影响了梅兰芳,他们要他提拔戏子的社会地位。抗战胜利后,梅初次登台,身后是无数的记者戏迷的步步跟随,那一刻他的脸平静如水:大家好,我要先去默戏了。

一幅薄薄的纸枷锁终于给梅兰芳为众多的唱戏人解了开来。曾经下九流的戏子也终于获得了社会公正地名分对待。梅兰芳、这个勇敢的解锁人,当他褪去华丽的妆容站在人已离去的戏台上,他会孤单吗?

转身。他亦有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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