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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的笔记……

前世今生 你的样子

 
 
 

日志

 
 

红 颜 弹 指 老  

2009-10-29 19:44:22|  分类: 读 书 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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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真的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关外的日子,草长莺飞,恰恰马蹄。天山上千里冰封一片雪白,这样的放逐,未尝不逍遥自在,只是对于我,流离再流离,只是因为他已不在。

旧时青青,老时光仿佛浸在水中的印花布,那层层艳丽淡淡漾成水中幻影,只是痕迹烙在心上眼里,即使褪了色,却仍深刻如昨,鲜明如昨。

很多年前,是头披红纱巾,旋风一般的女子,有一个绰号叫作“飞红巾”。是他,给我的生命赋予一抹绯红,即使褪了色,即使不再鲜艳,依旧是我一生唯一的光明,唯一的希望。

年少的时候,也曾有过满满少女情怀,以为自己可以幸运地,遇见幸福。

却原来儿时的亲密,不过是绕床弄青梅一场嬉戏,我却终于当真;那一条纱巾,不过是他随手赠与,我却终于当真;那一种淡定从容风采翩然,不过是人正年少,我却终于当真。

他应该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弱水三千,他竟难决断要取哪瓢。只是他以为坚强是我的筋骨,如果非要伤人,宁愿选择把伤害减到最低。
他以为,我这样人人称道的巾帼女子,时间久了,也就淡了,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他不知道,一生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一事不如意,便不得展颜,青春也就这样过去了。饶是你如花美眷,弹指一挥间,便也老了所有。

没有人知道,青春之于我,已于十九岁那年,秋风无痕,雁过来早的伊犁边陲小镇,伴着这一头白发,瞬间埋葬。

终于变成和师父一样的女子,白发红唇,美艳中藏着怨毒。曾经以为他会和所有人不同,曾经以为自己会和师父不同。终于在二十岁的关口,发现原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原来自己也有着素手裂红缟的决绝,和无尽的怨恨。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从此再也没有带过头巾,从此再也不穿红衣。从此再也没有“飞红巾”这个人。这一身皮囊,空茫眼中,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色。

二十岁的时候,从京师雷因寺救下那个女婴,吹弹得破的肌肤,是他的孩子。却来不及把他拉出那一片雷区。那已成福晋的婴孩母亲颓然昏死,是冰雪聪明的柔弱女子。而我,早已麻木到没有感觉。

自小,那个人便是我眼中唯一的存在。

哀莫大于心死。

自此,便也作了别人的师父。自此天山上多了第三个女人。我不顾师父的反对,执意要把她抚养成人,我要告诉她她的父亲是草原上人人敬仰的少年英雄,是伊犁闻名的剑客。

这是我从他那里抢来的东西,唯一完全属于我的东西。

只是,有一天惊见酷似当年女子的女孩出现于眼前。才明白感情是这样迷了人眼,半生意难平,所以自欺欺人一场。

三十八岁那年,无意碰上醉汉有一双与故人一模一样的眼睛,跌破一地时光的碎片,一切恍如隔世。感情的局,多少年过去,仍然无解。

有一天,遇到一个说书人,说的是海水干涸,有两条鱼互相喂给对方嘴里的唾沫籍以生存,而当海水上涨,他们还是要分开来去,回到各自的天地。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感情是镜花水月,最后终归虚无。

一切过往,都在我心褶皱处一笔划满,再无其他。

人生之事,你向我走来,而我也向你走去,这样简单,已属奇迹。你我的遇见,已是最大的缘分。

只是当一切纠缠结束,他捧着那幽昙奇花和红纱巾静静出现在我眼前,当烟雾缭绕中惊见对方都白了鬓角苍老了容颜,终于明白,属于我们的,那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已然匆匆逝去。少年子弟江湖老。

从此青春不回头。

人生聚散,再深的缘,终免不了一场分离。

从此各奔了东西,彻底脱离他的生命。

只是每当看到头披红纱的少女从身边经过,仍不免遥想那年那月那个红衣女子。每当手触树叶,仍习惯性地,摘下对折,吹起幼时他教我那一曲。种种过往,在时光中渐渐模糊,只是一些细枝末节,早已养成习惯一般,烙在这残破的生命里,再也抛不去。

人人知道我是白发魔女,只在那年那月爱过那个误我一生的男子。多少年,仿佛雪莲一般,开在这雪山上,无人投来一瞥,孤芳自赏。

一生,也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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