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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的笔记……

前世今生 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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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立市桥人不识  

2009-05-07 09:48:51|  分类: 要剪要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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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立市桥人不识 - 静女其姝 - 原来  你也在这里

清代诗人黄仲则,在中国古典文学中是一个另类的人物。

  是一次随手拿起来翻翻的,看了后岂料受到有如被雷击一般的震撼。在以后的几天里,我把这本残破的集子读了几遍,抄录了里面收集的几乎所有七言律诗。

  以后我知道,郁达夫的诗词功夫得自于黄仲则的渊源;他的传记体小说《采石矶》主人公是黄仲则;此外,中共历史上的有些儒雅之气的前辈人物如瞿秋白、陈毅等都和这位被忽视的诗人有着不解之缘。

  我被这个飘逸而孤傲的落寞诗人所深深折服。在以后的一些四处漂泊的日子里,援外也好,出国交流也罢,有限的行囊里每一次都有一本黄仲则的诗集。

  黄庭坚主张诗穷而后工。不过黄仲则的身世,实在是怎一个字了得?后人认为,诗人的,有两个含义,一是生活的穷困潦倒,二是个人抱负无以施展的困惑。我看黄仲则是体验了这两者的极致。你看:

  全家都在风声里,九月衣裳未剪裁。

  (《都门秋思》其三)

  严冬时节,为了生计,远走他乡。离别亲人的情形同样凄凉:

  搴帷拜母河梁去,白发愁看泪眼枯。

  惨惨柴门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

  (《别老母》)悄立市桥人不识 - 静女其姝 - 原来  你也在这里

  黄仲则有好作幽苦语的名声。他写生计之苦、奔波之累似乎从来不需要斟酌,总是能写得那样细致、传神。换句话说,他好像就是为了苦难而生的。然而,如果你就此以为他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终日唧唧歪歪的老冬烘,那就大错特错了。生活在乾隆盛世,知识青年谁没有一点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男儿作健向沙场,自爱登台不望乡。

  太白高高天尺五,宝刀明月共辉光。

  (《少年行》)

  黄仲则对于自己的诗是自信的:

  高会题诗最上头,姓名未死重山丘。

  请将诗卷掷江水,定不与江东向流。

  (《笥河先生偕宴太白楼醉中作歌》)

  知识分子历来总是脆弱的。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美丽的理想和抱负常常被击得粉碎。愿望和现实之间的巨大反差注定了精神上的无限痛苦。在挫折面前,内心升腾起来的失望和无奈,积聚成可怕的心理能量,最后总要找到一个宣泄的途径,对于诗人而言,以诗的方式来实现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黄仲则无疑是此中绝对高手。而这些伤时感旧之作,正是被后来者引用和吟诵最多的。

  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寒夜不平鸣。

  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沾来薄幸名。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

  (《杂感》)悄立市桥人不识 - 静女其姝 - 原来  你也在这里

  很早以前读过日本哲学家三木清的一段话:孤独不是在山上而是在街上,不在一个人里面而在许多人中间。时代不同,种族也迥异,但那种孤独的意境与黄仲则的所书所感何其相似乃尔。

  至于爱情,在黄仲则的笔下更是被刻画得缠绵悱恻,出神入化。他的《绮怀》诗,共有七律十六首,称得上爱情诗中的绝唱。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绮怀》其十五)

  但人生是何等的严酷无情。短暂的青春意气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生活历练,甚至是折磨。爱情的梦幻从此渐趋虚幻。鲁迅在小说《伤逝》中借主人公之口告诫,人须先活着,爱才有所附丽。诚哉斯言!为生活所困,诗人不得已远走他乡作负米游,爱情给予诗人的,更多的是离别和思念,最后只能是劳燕分飞,各有所终。

  生年三十五岁,诗词二千余首。常州乡下两当轩里走来的一介布衣诗人,生前怀才不遇,落落寡欢,死后也无哀荣。但诗人死后两百多年,他的作品仍然震撼和感动着包括我在内的知识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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